守望诺德

第一章 沙丘

沙漠。

只有沙漠。

背后是沙丘,面前也是沙丘。

一支十分疲惫的军队在这片荒漠中前行着。

这是洛雨叶第五军团的先遣部队——四师,七团,二营,一辆弹痕累累的吉普车在队伍旁边慢悠悠的摇着,车辆的左边正滑过一条和沙子一样黄的响尾蛇,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们两眼放光,口水直流,恨不得吞下这条可恶却显得无比讨喜的毒蛇,然而筋疲力竭的士兵终究比蛇慢了一步——它很快溜走了,只留下将要渴死饿死的众人和将要熄火的吉普车在原地。

见鬼。

然而指挥官很会哄人——有蛇,这说明,前方一定有水源;前方有水源,就一定有绿洲。他把自己的推论告诉大家,士兵们顿时欢欣鼓舞,似乎饥渴已经离他们而去,渐行渐远了。

于是真见鬼了,他们发现了一片绿洲。

“确认前方状况。”

“明白。”

一队骑兵(马已经被饿死吃掉了,准确来说,是跑步兵)冲了过去,很快确认这不是敌人的陷阱也非海市蜃楼,当他们跑回来时,士兵们沸腾了,大家向绿洲冲去,只留下指挥官在原地发呆。

“那是我瞎说的…”他掰着手指头,摇了摇头,但不久他也和人群一起冲向这片绿色孤岛。


第二章 孤岛

那么第五军团被完全困住了,在这片绿色的孤岛里。

其实,这完全是计划外的情况,埃隆罗克人的本意是把第五军团赶到沙漠里渴死饿死,所以第五军团才一路畅通无阻——因为他们完全是在自掘坟墓,走得越远,自然,坟墓越深。然而好死不死,他们偏偏被困在绿洲里了,埃隆罗克人完全不知道第五军团具体跑到哪了,在这有如监狱的黄沙之间第五军团当然也跑不出来。

然而值得埃隆罗克人庆幸的是,这里的确有水,也的确能找到食物,但唯一比较像人吃的食物椰枣很快就会被洛雨叶人摘秃。他们会活,但只能延长几天的阳寿,所以他们最终还是会死。

唉…

那是一个无聊的清晨,椰枣已经快被吃没了。辰溪打开电台,茹沫站在他的背后正看着他。

“电台还能用吗?”

“能,但是…”

辰溪站在便携式无线电台前,试着找到其他频率。

但所有的频率里都满是埃隆罗克人的劝降与咒骂,嗯,可想而知,其他的部队打的得有多糟糕。

他继续扭动着旋钮。

杂音——埃隆罗克人的声音——杂音。

他又扭到了另一个频道,这次电台里传出了一个坚定的男声,他试着跳过这一频道。

但在扭动旋钮的前一刻,他听到了此前从未听过的语言。

那好像是阿尔斯语。

阿尔斯人?那么这里离阿尔斯很近了?辰溪叫来翻译,让他把阿尔斯语翻译成洛雨叶的语言。

“向您,落雨叶第五军团的指挥官,致以崇高的问候,全世界都想知道你们在哪里。

“阿尔斯社会主义共和国已于今日5:00向埃隆罗克递交了宣战书。

“尽管战争已经近乎结束,埃隆罗克似乎就要取得最终的胜利。

“但阿尔斯人绝不会在至暗时刻退缩。

“阿尔斯军队已经完成动员,他们将随时出发,把你们从茫茫大漠中解救出来。”

随后,男人用洛雨叶的语言把这段话复述了一遍,这下大家都能听得懂了。消息很快传遍了第五军,全体士兵随即欢呼了起来。指挥官劝说大家不要高兴太早,因为等阿尔斯人找到他们还得有个几天,不过这次指挥官错了——很快他们就看到几架涂着黑鹰徽标的运输机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一架滑翔机和成吨的物资从运输机中释放。物资顶着白色的降落伞慢慢下坠,而滑翔机则在空中优雅地转了几个圈,最终稳稳地落在泉眼附近的草地上。

阿尔斯人来了,比洛雨叶人想象的要早。


第三章 开锁

其实,阿尔斯人早就知道了他们的位置,在他们的头顶,阿尔斯的侦察机早就不知道飞过多少次了。之所以广播里不提及阿尔斯已经确定了第五军团的位置,是出于保护第五军团、防止埃隆罗克攻击的目的。滑翔机的驾驶员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笑着对前来迎接的指挥官敬了个礼,看着眼前的高个子紫发阿尔斯人,指挥官一时竟分不清谁是上级谁是下级。

“您好,陌洛-悉直将军”,阿尔斯人笑了笑,“我是诺艾尔·贝德维尔少校,担任此次任务中与第五军团的联络官。特制的电台可以与魏因通信,它现在正放在滑翔机里,您可以叫几个人把它拿出来。魏因已经下达了命令——此命令已经得到了洛雨叶方面的确认——要求您和您的军团向琉斯大区首府阿森列塔方向撤离,阿尔斯的接应部队已经出发,第五军团离国境线只有203km了。”

诺艾尔打开手中的地图,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地方,“您看您在这里,这个绿洲叫做墨泉,是千年以前的阿尔斯人定居点,不过被荒废了——这些椰枣正是他们种的——好了,我的话讲完了,您有什么命令吗?”

愣了一会,陌洛-悉直将军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激动地抓住诺艾尔少校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他站上了一块石头,向全体战士发出指令。

“以下指令由第五军团指挥官陌洛-悉直接向各级人员发布。

“在我们失去空军的支援后,我们一度陷入埃隆罗克人的围困之中。

“我们无路可退,伤亡惨重,最终被逐入茫茫大漠。

“在这片荒漠里,我们失去了一切,讯息,供给,支援…甚至是生命。

“想必大家都看到了,阿尔斯人已经空投了物资,我们的新盟友定不会抛弃我们。第五军团距离阿尔斯只有203公里了,有了物资,我们很快就能抵达琉斯的阿森列塔!我们得救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等声音渐小后,陌洛-悉直继续说道:

“现在我命令,第五军团先原地休整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我们出发。我们的祖国为我们的勇气骄傲,阿尔斯人被我们的顽强打动,我相信,向往自由的人民终将取胜!”


第四章 守望诺德

诺德河,阿尔斯和埃隆罗克的边界,也是绿色和黄色的界限——绿色的是阿尔斯,黄色的是埃隆罗克。翻越两阿尔斯山脉而来的水汽最远只能到达诺德河,于是草原便在这里停下,沙漠从河对岸开始。

阿尔斯人之所以等到战争接近尾声才向埃隆罗克宣战,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埃隆罗克沙漠。埃隆罗克人不可能长久驻守在诺德河南岸,他们的补给系统一团乱麻。这似乎给阿尔斯人创造了机会,但阿尔斯人也明白,以埃隆罗克沙漠的交通状况,自己根本就打击不了埃隆罗克的核心区域——没有任何交通线路,派出的部队只会被沙漠耗死。阿尔斯人得准备很久,规划自己的进攻路线,进攻一旦开始,阿尔斯人更是得走到哪里就把公路铺哪里,没准还要在沙漠里建设一条铁路。

于是,当其他国家纷纷向埃隆罗克宣战时,还没来得及充分动员的阿尔斯人表现得傻乎乎的,疑惑地向各国使馆打着电话,询问他们为什么不事先通知阿尔斯人。得到的答复却是清一色的“我以为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和“你们不是仇家吗?”,可问题是阿尔斯人真的没有准备好,仇恨也不会让阿尔斯人真的天天惦记,枕戈待旦,阿尔斯人甚至连穿越沙漠的运输工具都没有补齐,哪来的参战一说?当联军的总参谋长打电话建议阿尔斯人从弗里敦尼亚进攻时,贝奈斯总统一口回绝了他的请求,阿尔斯人什么时候得依靠别人的力量,和那些国家瓜分成果了?阿尔斯人必须也只能从沙漠出击,把埃隆罗克征服阿尔斯的道路重走一遍,以牙还牙,如果从弗里敦尼亚进攻,阿尔斯人所宣传的复仇也就失去了意义。

然后自然就是联军势如破竹,埃隆罗克发生革命,当阿尔斯人听说起义的是共产党人时,他们完全失去了参战的兴趣,并开始幻想埃隆罗克人自己砸碎铁索的场景。然而想想可以,别太当真,想象中的共产党人和联军并肩作战的场景没有出现,共产党人选择继续战争。阿尔斯人更是惊讶地发现,他们所信奉的好像不是传统的共产主义理念,更像是专制主义和神秘学的集合体。他们声称,只要消灭一切思想,就能实现共产主义。

坏了。对面好像是波尔布特。

战局不知怎的也坏了起来,墨之界的参与让战局立刻反转,埃隆罗克人追着联军暴打,阿尔斯人明白,此刻自己必须出手了…

“一声怒吼如雷声,巨浪翻滚宝剑铮铮:诺德,诺德,阿尔斯的诺德,谁保护她不受欺凌?”

“亲爱祖国,请您放心。亲爱祖国,请您放心!我们坚定不移,守望诺德!我们坚定不移,守望诺德!”

… …

阿尔斯人唱着歌曲,浩浩荡荡地冲过诺德河,向沙漠深处进发。


第五章 尾声

两天之后…

阿尔斯人和洛雨叶人在沙漠中完成了会师,最终,第五军团在减员将近1/2后成功地逃出生天。

阿尔斯人自然要继续进发占领墨泉,这是一个重要的落脚点,而另一半阿尔斯人则原路折返,护送第五军团前往阿森列塔。阿尔斯-埃隆罗克战争已经全面铺开,今天早些时候,阿尔斯军队夺取了埃隆罗克的一个北方港口城市,他们将在几星期内占领所有能对阿尔斯构成威胁的埃隆罗克领土。阿尔斯全国武装委员会也已经向弗里敦尼亚派遣远征军,协助其防守本土。

尽管前景仍不明朗,但人们的脸上总有了笑容,希望的光芒终于照进这个残破的世界。

“我觉得他们给的阿尔斯甜蛋糕还是太少了。”陌洛-悉直如此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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