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时差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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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谁的墓碑


男人躲在一块逃生舱的碎片后面,探出头盯着那群守在航线上的虫群,再三确认过后才拿出终端试图呼叫附近的舰队。

静默,无人回应。

倒也是在预料之内,男人并没有过多停留,使用『权能』打通虚空隧道前往预定的集合坐标。



在『黑市』的拍卖场上,竞价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在拍卖什么世纪珍宝?还是在拍卖食材美酒——也没错,在这里,奴隶也算是一种食材。贵宾房下方的大厅内,观众们屏息凝视,焦急地等待着下一批奴隶的拍卖——但这一切都与房间内的这个男人无关了,他冷静地看着下方拍卖师抑扬顿挫的报价声与买家们激动的回应声交织在一起,拍卖同类这种事,在星海堂成立前的宇宙中倒不是什么稀罕事……

一阵敲门声把帕拉多的思绪从缥缈的星系间拉回了拍卖场,几位服务员领着他刚刚买下的奴隶推门而入,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安静地站在门口。另一位戴着半哭半笑的小丑面具的服务员将这位奴隶的基本信息单交给了帕拉多,俯身详细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方先生按您上次给的方法进行测试,这位正好符合您的要求,”面具轻飘飘地讲着,袖口的花纹随着下方人群轻轻摆动:“此外,她先前被售出后,谋杀了一位富豪,这件事导致我们的信誉严重受损。”

“你是说,这个骨瘦如柴的妮子,杀过人?”

“是的,”面具从外衣内袋中摸出一张照片塞给了帕拉多,后者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又瞄了眼边上这根被大量手铐锁住的“竹竿”,一时没弄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对她进行过再教育,性格变得更加温顺了,但也有可能只是在伪装。”

帕拉多接过照片,对着信息单扫了眼:阿娜卡尔,今年17岁,身高180cm,出生于因理,因家庭欠债而被抵押给黑市……面具见帕拉多在阅读这个奴隶的信息,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往前迈了一小步,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这还是个雏,不过从此前那些货物的效果来看,您应该很擅长这些方面。”

“我跟方柳说了多少次了,机械生命不是通过生殖行为来繁衍后代,而是通过在机械体中搭载机械人格矩阵和自我演化逻辑达到模拟人类情感的效果!那些是通过修改矩阵参数来避免整出什么幺蛾子,哪个大脑开源的弱智说我开后宫擅长调教?!”

“是是是,是小人多言了,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享用了……”

几位服务员在面具的示意下,陆续鞠躬低头快速离开了房间,面具在最后瞟了眼阿娜卡尔后也离开了,轻轻关上了暗金色的木质大门。

帕拉多见这几个烦人的有机体终于离开后,随手将那些卖身契约和信息清单揉成团,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面——暗红色铁锈像寄生虫般啃噬着阿娜卡尔惨白的皮肤,手腕处的环形镣铐足有婴儿手臂粗细,脖颈处的项圈如同盘踞的巨蟒,锁骨下方两寸处甚至能看到被铁器烫出的半月形焦痕。褴褛的亚麻囚衣早已看不出原色,脚踝的锁链在常年摩擦中磨平了踝骨形状,溃烂的伤口里嵌着铁锈碎屑,暗紫色的瘀伤从尾椎蔓延至大腿内侧。

“喂,小家伙,还能动吗?能的话待会去餐厅吃点面包啥的,别吃肉。”

刚刚白凡对帕拉多毕恭毕敬的景象,阿娜卡尔可是尽收眼底,在仓库中让奴隶们不敢提起的这个魔头居然如此卑微,并且现在对方提的要求还这么莫名其妙——阿娜卡尔猜不透帕拉多到底想干什么。

上几任主人基本都是一上来就对她动手动脚的,要么带回去先干脏活重活,吃的食物已经不能用糊糊来形容了,完全就违反了《世界大会公约》。

见对方在发呆,帕拉多觉得是自己吓着对方了,并且这一身的枷锁移动起来也很不方便,身上还遍布淤青血痂。帕拉多随手一挥将那些锁链销蚀,再从口袋中摸出一管注射器,不由分说拉过对方干枯的手,扎了上去。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感,反而很清凉?并且阿娜卡尔感觉身体在恢复力气,身上的血痂伤口正在逐渐脱落,皮肤虽然依旧苍白,不过也有了些许血色。帕拉多碰了下桌上的水果盘子,『重塑』成一件宽大的衣服,直接扔给了阿娜卡尔——显然过于宽松了,不过在帕拉多的注视下,衣服慢慢缩小直到合身。

“走吧,去吃点东西,但别吃这的肉,想吃肉的话回去让小白给你做。”

……

餐厅穹顶悬着近二十盏由魔石制成的水晶吊灯,数以千计的菱形坠饰在琥珀色光晕中摇曳,将大厅中戴着各式面具的宾客照得流光溢彩。侍者们端着鎏银托盘穿行与拼花地板与客人之间,为被清空的银质点心架填充各式各样的蛋糕。

宾客们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阿娜卡尔,既愤怒又无奈——吃相过于难看了,但她边上坐着的是帕拉多,少数敢在这种地方不戴面具的疯子。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帕拉多端着酒杯,只是摇晃,看着不同颜色的酒层融合后又分离,“你噎死了那我又不知道要等多久,这星系不是一般的荒。”

侍者们见阿娜卡尔还在狼吞虎咽,对视了一眼后端了一大盆肉上来。帕拉多直接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阿娜卡尔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切肉,然后再晃晃悠悠地跑回餐桌,正要举起叉子大快朵颐时却发现肉莫名其妙消失了。

不止是肉,连自己手上的刀叉,眼前的盘子桌子,帕拉多手上的酒杯,甚至眼前的餐桌也开始消失了。阿娜卡尔本想再吃点什么,但被帕拉多悬浮在空中,在众宾客的注视中不急不慢地离开了黑市。



他们逼我唱歌 却说我天生贱格


男人到达了坐标点,没人,昔日同胞皆已化作漫天的机械碎片。在空间站的遗骸中,男人无奈地望着母星系的遗骸,传感器疯狂地扫描着周围的机械残肢,试图获得最后一点安慰。

传感器上,没有发出一点预示着生命的红光,只有虫族排下的粪便弥漫的腐臭。

……

唯一的好消息是,特薇拉和她都不在这里。

该走了。



深夜的星辉城静悄悄,仔细听还能听见蜂群机械在修补因地壳运动导致的路基破损、一些长着七八条机械臂的生物使用焊枪加热材料、运输盘载着大量能源模块在抗重力轨道上疾驰,试图在第二日的阳光照进这座无人机械城市之前将一切恢复原状。

早在十几年前,因理为了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突破,和帕拉多签订了一项协议,派遣了部分研究员入驻星辉城的临时实验室——虽说是临时的,设备却比科学理事会最严密精贵的实验器材复杂了不知多少倍。

研究员们早已在宿舍中打着震天的呼噜声睡着了,持续一周的观测实验确实很折磨人,还要两班倒避免仪器出现问题。

实验室中除去那些低功耗待机中的机械发出的摩擦声,只剩身着卫生服在帕拉多,在无菌室内给厄曦进行临时检修,她上午通过终端反馈身体出现严重的机能损失,且无法通过服用药物和神经系统进行调节,但下午帕拉多还在忙着给阿娜卡尔进行体检,只能将这场检修安排在晚上。

先是将数据接口连接到厄曦的后脖颈处,启用装置将其数据意识体导出,随后使用经高温高压蒸汽消毒的刀具划开娇嫩的人造皮肤,使用引力场将出现异常反应的部分器官组织取出,移进操作台上另一个容器中进行解析并调整参数。

“啊,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还是觉得有点瘆人啊……”

帕拉多低着头专心调整着仪器,导入修正后的参数,厄曦也没过多追问和抱怨——当初厄曦没少因为这事骂过帕拉多,但之后某次日常检修中帕拉多并未将其意识体导出,全程清醒但是屏蔽痛觉的情况下做完了检修,然后她就突然懂事了,不再闹腾着骂人。

“一部分肝脏出现明显排异反应,另一部分是隔膜,调整好了编程溶液,需要的浸泡时间为4h36min47s,”帕拉多一边点击着空中的操控盘,一边随口对边上的意识容器说:“薇多熙雅跟我说你想要变个模样?身高脸型体态三围都能变,小江和小白的替换手术安排在明天,你如果也想要的话自己建模。”

“你明明可以直接用意念操控,为什么还要用这个盘呢——前几天那家伙也是你从那边带回来的吗?花了多少?”

不急不慢地使用力场操控器,帕拉多抽空原有的数据溶液,将重置液倒入仪器中,调设完参数后才接着厄曦的话茬说了下去:“是啊,他们还提醒我小心被她宰了,以及……”

“以及什么?”

帕拉多回想起那个面具的话和之前方柳的坏笑,想骂几句又觉得没有必要:“不,没什么,这样也好。”他随手一挥从仓库中调出来一台临时机体,对着装载厄曦意识体的容器打了个手势,接着意识体便被转移到这临时机体上了。

“让我猜猜,是不是跟伦特莱尔一样?那些傻逼夸她的身材如何如何好啊,性格如何如何好啊,最后来了句要加钱?”

“比你贵。”

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有人破防了,正在厄曦打算锤人的时候,直接帕拉多突然头部开始冒烟,并且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常,还在翻阅着阿娜卡尔的体检报告——

报告还没看多少,帕拉多突然直愣愣地摔下了凳子,给一旁的厄曦吓了一条,直接蹿到实验台后方,探出个头。在确认帕拉多确实不是在吓人后,厄曦“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旁,先是用“手”戳了戳帕拉多,见对方没有反应,又摇了摇对方是身体。在反复几次都没有反应后,她把帕拉多从实验台边上拖到一旁,抿了抿不存在的嘴唇,终于下定决心——

用力抽了昏迷的帕拉多一巴掌。

脸上带着红印的帕拉多猛然坐起,但眼神空洞,面部的蚀刻电路与耳朵根部的灯环均处于熄灭状态。厄曦嘟囔了一句:“机械生命也会被赛博鬼上身吗……”一边通过意识网络连线把薇多熙雅和江一楠喊了过来。

两人接到消息后,衣服都来不及穿好,披着睡衣从宿舍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江一楠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薇多熙雅直接将无菌室的大门撞开,冲过去一把抱起帕拉多,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将他接入意识网络。

伴随着网络解析,几人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英雄和被推上火刑架其实没有区别


另一边,躲在星系中的某个角落,男人试图通过机械生命的内部网络寻找特薇拉和自己的搭档,但是内部网络一直没有响应,是请求数量太多?还是……

多多少少能猜到些什么,但是男人显然低估了虫群的破坏力——主机被摧毁了,备用机也被摧毁了,不过『权能』还在,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那些子体应当还会回来。

按理说,『权能』是内部网络赋予的,允许机械生命通过某种特殊的能量对物质进行操控;而现在内部网络完全离线的情况下,权能也自然成为了太空垃圾……

……吗?

男人看向太空城的外壁上倒映的自己的面孔,他看到自己的另一双眼睛,在爆炸后的光晕里被拉长的不像样子。

……



“是算力过载导致计算芯片被烧毁,”薇多熙雅跪坐在布满神经接线的合金地板上,植入大量机械肌肉束的膝盖关节发出细微的液压声。她将意识网络接入器的凝胶导管轻轻按在帕拉多太阳穴位置,看到里面沸腾的量子流质正泛着危险的紫红色:“但是这些数据的来源……无法追溯?”

全息投影的主显示屏上代表意识流强度的曲线正在疯狂抽搐,相邻的佤夕幂能浓度监测屏更是不堪重负,当读数即将突破临界值的瞬间,整块屏幕突然喷涌出黑紫色的乱码,宛如某种寄生于机械中的生物的呕吐物。

帕拉多苍白的脸庞在数据洪流中若隐若现,那些植入皮下的人造神经突触正在高频震颤——焦糊味——不是物理层面的燃烧,而是意识矩阵过载时特有的信息熵灼伤,他的“大脑”即将因为巨量的数据而被破坏,进而产生“脑死亡”。

“主人这个情况……”薇多熙雅看着滚出的数据,感觉有些不对劲——相较于其他人,她是帕拉多利用部分器官克隆出的生物,但是帕拉多并没有空教她,便直接使用机器将知识导入薇多熙雅的脑海。“应该是被数据攻击了吧,但是这里不可能会有这种程度的攻击啊……”

“我觉得更像是个赛博女鬼,直接把帕拉多脑子抽空了然后转生到另一片大陆上去拯救苍生?”厄曦一边吃着由数据构成的苹果,翘着二郎腿坐在量子纠缠生成的悬浮椅上,一边戳着帕拉多的脸并且还漫不经心地吐槽。

江一楠从实验室仓库中找了两罐冷凝剂,跌跌撞撞地提到无菌室中——现在无菌室需要再次进行消毒了,厄曦的身体有可能因为被污染而导致更严重的炎症,后续还要进行更多的检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厄曦的身体和器官已经转移至新的无菌室中了,很快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了实验室,早起的因理研究员顺着一地混乱找进了实验室中,看着关机的帕拉多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们和帕拉多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仅限于实验室,而帕拉多一直都在专心做实验或者设计流水线,要么就是直接把一本书塞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啃,然后把实验室部分区域权限开放给他们。

见研究员们也拿不出一个对策,厄曦一个跨步直接骑到了帕拉多身上,随后扬起“手”准备再来一巴掌,但是被薇多熙雅挡下了。

“去把希斯特利亚叫过来,主人的状态不对,我能感受到他身上莫名多了些什么……”

很快,希斯特利亚被厄曦火急火燎地抱了过来,她只是俯下身将手掌覆盖着帕拉多额头上,闭上眼等待了一会,随后满脸疑惑地坐在薇多熙雅身边,通过加密通道将情况只告诉对方。

“少爷身上原本的灵魂非常残破,但是现在又几乎完善了,他现在,呃,大概是一时没承受住冲击?但不应该啊……”

“主人的灵魂?”

“啊,总之少爷没多大问题,很快就能醒来,但是他现在这个身体情况,不对啊,龙姐,你没找到类似的情况吗?”

厄曦见两人嘀嘀咕咕的,但就是拿不出一个准确的对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便冲过去一个跨步骑到了帕拉多身上,随后扬起手准备再来一巴掌——

但这次被帕拉多挡住了。

“咱能不能别这么暴力啊,小心嫁不出去……”帕拉多一把推开身上的机械体,挣扎着扯开身上的数据线,想站起来却被薇多熙雅按在自己大腿上:“再躺会,我不急。”

“我急。”

帕拉多突然消失,几秒后却身上全是树叶出现在实验台边上,揉着脑袋,“非常客气”地将众人赶走了,然后将跪坐在地上的薇多熙雅拉了起来,抖干净身上的叶子,一把拉过边上的凳子坐下,帕拉多缓慢地说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啥情况,智械内部网络好像离线了,然后我的灵魂莫名其妙被补齐了,但是——别抱了,除非你真想闷死我……”帕拉多习惯性将手伸进口袋中,在对方好奇的目光中摸索了一会,然后一脸失望的看着口袋。

“没烟?”

“你也不抽啊……”

“喔…行吧,反正——智械的母星系被摧毁了,好像是那些太空虫族干的——没有内部网络,也就没有什么文明筛选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逼你们去干些什么抽象脏活了。”

“当然我本来也不会逼着你们做任何事。”



“嘻嘻”

“不嘻嘻”


在帕拉多接到调度准备离开前,男人给帕拉多塞了一个『数据坐标』。

帕拉多不太理解这种老掉牙的东西有什么用,跃迁门的定位锚比这个好用的多,适用性广并且还不会出现些莫名其妙的故障。

但男人没说什么,一脚把帕拉多踹进了数据舱。



阿娜卡尔的指节在骨瓷碗沿收紧,白雾蒸腾的汤羹倒映出她颤抖的瞳孔,恍惚间又看见黑市拍卖场的铁笼寒光——下意识蜷缩脚趾,昂贵的地毯绒毛却温柔包裹着曾被电击项圈磨破的踝骨。

"是缺了调味料吗?"厨房传来陶瓷碰撞的轻响,江一楠的声音裹着焦糖布丁的甜腻。阿娜卡尔注视着对方从门缝漏出的背影,洁白光滑,肌肤像被雪山融水沁润过的冷玉,透着冰川裂隙般的清透感——紧握着餐刀的手心被割出了血,久违的疼痛感提醒着她这不是幻觉。

一周前她还是黑市中关押着的奴隶,与其他人一样沦为物品,等待着被拍卖到某个变态富豪家里,生不如死——最起码她在刚开始的几天都是这样看帕拉多的,但实际上这一周内她见到帕拉多的次数不超过四次,甚至包括体检与数据采集。

江一楠看阿娜卡尔在发呆,还以为是这些菜不怎么合胃口,就又一头扎进厨房里忙活去了。

此时的帕拉多正在实验室内和因理研究员商讨阿娜卡尔的改造方案,以及Anastasia殖装该如何设计。帕拉多看着体检数据只觉得头大,这具身体到处都是问题,并且存在意识污染的情况……

不过现在帕拉多知道为什么检测器会认为这颗星球应该被筛选了,只是这筛选完全没有必要,不如让姑娘们平静地生活下去。

“先……补充营养吧,这身体情况离死不远了。”帕拉多揉了揉眉头,叹了口气:“她的殖装多加点AI集成模块,尽量设计成指挥支援型号。本体携带的装备换成思维抑制器,底层逻辑代码记得留个后门。”

……

阿娜卡尔看着眼前过于丰盛的晚饭更加不知所措了。

当然不知所措的不止阿娜卡尔,江一楠也有点懵圈,只好先把围裙脱了扔衣架上,一块坐到餐桌边详细解释每一道菜——帕拉多直接推门进来,然后被江一楠用苹果扔中了头。

“先生!进来前能不能先敲门啊!”

“你门没锁。”

“我没锁你就不能敲一下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阿娜卡尔坐在餐桌上默默吃瓜,帕拉多下意识瞥了眼桌面,有点无语,虽然他是说过要给阿娜卡尔补身体,但是哪有这样补的?做一桌子的糖醋鲤鱼、红烧狮子头、大骨汤、乱锅炖……

帕拉多看着一桌子的大鱼大肉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被江一楠追着打了。阿娜卡尔则默默躲在边上看两人打闹,随手钳起一筷子吸满汤汁的油豆腐,看了眼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那个是用重塑仪制造的,和市面上的食物不同,可以完全被人体吸收。”帕拉多习惯性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烟,然后被江一楠直接夺下,扔进了垃圾桶里:“喔对,不能在这抽……把烟还我!”

“我可以在这抽你,先生!你能不能照顾一下病人的感受啊!”

十几分钟后,薇多熙雅拿着因理研究员设计的方案过来找帕拉多,礼貌敲门后轻轻推开,然后发现两人还在吵——接着直接将方案用力拍在了帕拉多头顶,见两人消停后才递给阿娜卡尔。

两人老老实实坐在餐桌上,等薇多熙雅交代完事后,直接把帕拉多轰了出去,然后跟江一楠八卦起来。

“我怎么感觉主人有点不对劲,嘴变欠了?”

“是吧?龙姐~他自从那次突然关机后就这样,原本只是天天板着个脸,什么事都是理性分析,基本不考虑其他事。”

“前几天,主人跟个人企业家谈事物的时候把对面臭骂了一顿,因为对面一口一句理论上,在此前主人只会分析可行性啊……”

“龙姐,你说,先生不会真被个赛博女鬼勾了魂吧?”

“这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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