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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黄昏的祈祷者
黄昏象征着祈祷日的更迭，被视为一天之中离神灵更近的时刻，信徒们希望他们祈祷的神明能够降临世间，将慈爱与和平撒向大地。
萨克兰·邦塔也如此，尽管她现在是半机械改造体，但依旧会向『夏洛特_幻』祈祷，以求自己的意识污染能够被治好。
但祈祷有效吗？她不知道，帕拉多也不知道，不过帕拉多知道意识抑制器肯定有效，至少不会让她再出现极端攻击性和意识海崩溃。
……
“主人为什么会想去谢尔特斯顿呢？”“去见一见那个对自己民众不管不顾的神明。”
阁楼的通风管在暮色中嗡鸣，拉维尼娅仰头望着天花板上蜿蜒爬行的奇怪声响，那些噪音此刻正像活物般在通风管里扭动，隐约着有透明的实体，折射从厨房透进来的夕照，在橡木横梁上投下鳞片状的光斑。
不久后，阁楼传来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拉维妮娅慌忙把作业本上的涂鸦翻过去，生怕对方发现她随手画的自己。
透过楼梯间扶手的雕花空隙，她看见那个身着奇怪服装的高瘦身影正一步一步踱下楼梯，动作没有收敛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帕拉多苍白的手指在玄关烛台旁停顿片刻，将几颗市面上抢手的宝石轻轻放进母亲记账用的陶罐——他总是这样。
其实一家三口对这个租客既好奇又有点排斥，不过因为对方给的房租是其他人给的好几倍，并且偶尔还会带一些他们没见过的小玩意回来，双方一个月相处下来还算融洽。
听着宝石落在陶罐底，和其他硬币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拉维妮娅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摸了半个小时的鱼了，看着书上的绘制的抽象图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作草图，只能坐在凳子上一会咬咬笔头，一会玩玩橡皮，试图从比脸还干净的书本上顿悟出答案。
再继续摸下去也不是个事，拉维妮娅便爽快地觉得将作业扔到一旁，跑出去玩了。
今天帕拉多还是一大早就出门了，不过这几天他没有去市场花钱听那些老板吹水，而是专门去外交馆申请与魔素方面的专业研究员见面——虽然那些老板讲故事讲的绘声绘色，姑娘们应该也会喜欢，不过一旦涉及到意识污染方面的内容都众说纷纭了，但大多都是听说和猜测，没兽能够给出确切的说法。
听见了拉维妮娅从沙发底下拖出自己的玩具，然后干净利落地推开门跑出去玩的声音，帕拉多走到玄关处将她踢乱的鞋子整齐摆好，换上一双皮毛制成的拖鞋轻轻走进了客厅。在路过书房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拉维尼娅放在桌子上的作业，帕拉多拿起边上的笔大致画了几下，然后回阁楼继续鼓捣实验了。
晚上，弗洛斯和奥蒂莉娅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陆续回到家中，一推开门就发现帕拉多在客厅里给拉维尼娅辅导作业。
“书上写着的那个符号是唤水的，你导师布置的作业要求使用火属附魔纹，”帕拉多一边看着草稿本上画得歪歪扭扭的图案，一边用全息投影在空中不断比划:“并且你导师有一点也没说清楚，火属附魔尽量用木材进行蚀刻……”
拉维尼娅似懂非懂的一边点头，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帕拉多见对方还是一脸痴呆的样子，便随手拿起一个桌面上的瓷杯子，使用权能重塑成了几根手指粗细的木棍，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将书本上的符号刻了上去。
“差不多这样吧……再往后面你也听不懂了。”帕拉多没太追求完美，把蚀刻好木棍随手递给了拉维尼娅，本打算回阁楼继续解析魔素，但是弗洛斯连外套都没脱下，一个健步冲上楼梯，毕恭毕敬地把帕拉多请回了客厅。
而帕拉多有点无奈，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市场的那些商贩跟他说的，其中具体的原理他也不清楚，至于剩下的则是从课本上看到什么说什么:“我不是什么高阶研究员，我就一个其他国家的旅客，过来学习魔素的。”
“您这也太谦虚了，其他国家的人因为在这待久了会变成卡米拉尔就基本不愿意来。”弗洛斯看着帕拉多的脸，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上读出什么信息，但在长达一分钟的尴尬过后什么都没看出来。奥蒂莉娅则从自己女儿手上拿过那根木棍，试图驱使魔素将其点燃，随后木棍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火焰——
帕拉多随手一指将火焰熄灭了。
“我来自因理，”帕拉多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说星辉城的事，只说自己是来自因理的学者，“上个月天天早出晚归是在调查这边市场的情况，后续还要考虑一批魔石进口的事。”帕拉多一边说着，一边将木棍重塑回瓷杯子放在桌子上。
弗洛斯只知道帕拉多很有钱，没想到家里阁楼住了这么个大老板，连连为之前把帕拉多当作怪人而道歉。帕拉多倒也没怎么在意，毕竟自己平时很少跟这家人接触，阁楼因为魔素在特定情况下非常不稳定而被帕拉多隔离进了亚空间，一家人压根就没法打开阁楼门。
“谢尔特斯顿有私人老板吗？官货的纯度不够。”帕拉多抛着手上的全息投影仪，另一只手在空中不断比划着:“魔导研究员和学府那边都不肯出售更高浓度的石头。”
奥蒂莉娅和弗洛斯对视一眼，随后由奥蒂莉娅开口:“因为外面禁售魔石，其他国家还私自没收了一部分，所以现在很难在市面上找到愿意对外输出的稳定源，高浓度魔素就更难了……”
弗洛斯马上接上话:“我倒是认识几位私下会走这玩意的，但是价格比市面上高太多了，怕您……”帕拉多听闻后也没说什么，低着头思索着，想要不要找一趟这些私下走线的人，因为低浓度的魔素不可能造成意识污染，而高浓度的魔素现在实在是没有渠道。
“钱不是问题，”帕拉多沉思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我需要大量高浓度的魔素去研究意识污染，有个朋友现在只是轻度的污染，还能救。”
弗洛斯懵了一下，魔素还会导致意识污染？他这个天天和魔素打交道的人怎么不知道？不行，万一自己哪天因为这个意识污染病倒了怎么办？一定要问清楚意识污染是什么！
帕拉多跟着懵了一下，但很快就整理了下思路，耐心地解释什么是意识污染。
“意识污染的成因很多种，目前已经查明的情况就有5673种，不同种类的意识污染要根据污染源进行特殊治疗，但是意识污染携带者的症状统一为认知扭曲和意识偏移。”帕拉多从大理石桌面上的果篮中随手拿起一颗笨蛋果，使其悬浮于空中并且继续向三人解释:“比如这颗笨蛋果，外表颜色为红色，外形类似圆球体，但在轻度意识污染的人眼中这可能是颗小西星榴莲。”
帕拉多顿了顿，随后将笨蛋果放回果篮中:“至于重度意识污染，那大概看到的是头骨之类的东西。”
三人都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帕拉多见状也没再过多解释什么，而是直接向弗洛斯询问那几位私人老板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对方其实很想尽快处理掉手上的一批正八面魔石，放在仓库里不知道哪天就被政府查封了。
似乎可行？帕拉多想了想，拿出一张由因理官方担保的通用银行卡递给弗洛斯:“这里面有个190w的索拉，你和那些私人老板谈谈，买完石头后剩下的就都当报酬了，我还有十七天就要回去了。”
简单交代几句后，帕拉多又回阁楼开始折腾实验了。
间章·破碎之日
在被帕拉多买下之前，萨克兰·邦塔曾经有过两个主人。
小家伙当时并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何种地狱——如果白袍糖星的宗教中有地狱的概念的话，反正，还请各位原谅我对此不作任何具体解释说明，小邦塔被喂了大量的魔石，很快就出现了意识污染。
在连续被迫伤害两任主人后，小可怜又被卖回了黑市，回到了那个漆黑的笼子里，和其他卡米拉尔挤在一块，祈祷着能够早点被带走。
帕拉多在给萨克兰·邦塔进行改造的时候读取过这段记忆，看着那些残缺的孩子，帕拉多想过要不要都在因特兰高原上划分一块地出来，给这些奴隶一个居所。
……
“机械生命从不相信神明，我们只相信自己。”
由于世界各国对于谢尔特斯顿和魔素的态度，除去少数几个国家外都比较恶劣，至于恶劣到什么程度呢，驱逐卡米拉尔还扣押了一批魔石，谢尔特斯顿对此给出的回应则是将大使馆中那些贪婪国家的大使全部毫不客气地扔了出去。
不过外交馆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还是那么大气，那么空荡——宽敞的大厅内只有帕拉多一人在前台提交纸质申请书，随后接待员以最快的速度检查完并且移交给上级，纸质通行证很快就批了下来。
帕拉多接过通行证，一刻也没有停留，直接前往了艾米莉亚领的最高学府。
站在学府的大门前，看着周围的卡米拉尔三三两两结伴乘坐由魔素驱动的载具进出，保安虽然看起来在边上警卫厅里面打瞌睡，但是传感器捕捉到对方身上肌肉紧绷，大概是防着这个出现在校门口的陌生人搞什么事吧？
不过帕拉多可不是来搞事情的，至少现在不是，他直接走向那位保安，站在安全距离线之外出示了还热乎着的通行证，交给对方作二次检验，并且在完成搜身后才被放进了学府，临走前被保安塞了一张地图，说是学府比较大，很可能会迷路。
整座学府的占地面积确实挺大的，不过帕拉多要去的实验室倒是挺近，从校门口直走一段路然后右拐，实验大楼就在右手边。
与卡米拉尔们上课的教室不同，实验大楼整体更加整洁，同时还能看到有巡逻队在建筑之间巡视。大楼的一楼墙壁上贴着一张非常大的楼层图，上面写清楚了每一间实验教室的用途以及各位研究员的办公室，而帕拉多要找的人在三楼，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左手边办公室第二张桌子。
出于礼貌，帕拉多推门前先轻轻敲了敲，得到里面兽的许可后才缓慢推门进去。坐在木质座椅上的是一位在职老教授，具体年龄帕拉多并不知道也不在意，只因其研究方向是“魔素对兽的具体影响以及如何缓解”而找上了门。
“早上好，拉方德教授，外交馆应该通知过您了，我是代替朋友过来看病的”，帕拉多一推开门，还未坐下寒暄几句就直接把萨克兰·邦塔的数据递给对方:“这些是检查数据，具体症状为极端的攻击性与精神崩溃，间歇性发作。”
拉方德接过报告大致扫了一眼，然后明白了为什么帕拉多会直接找上他——“被喂食大量魔石，不清楚具体作用量与作用时间。”老教授想了想，然后指了指办公室窗台边上的一张凳子，示意帕拉多先坐下。
帕拉多顺着对方手指看过去，随后往上一挥手操控凳子飞向自己，轻松接住放在涂蜡木地板上，然后拿出全息投影仪将萨克兰·邦塔的所有检查信息投影了出来。
“大致情况就是那份报告上写的那样，现在她通过意识抑制器来应对意识污染，没有再出现上述两种情况，但是其本人也变得比较痴傻。”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她食用了大量魔石的？魔石中魔素的浓度为多少？”
帕拉多想了想，然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黑市负责售后的人员，短暂“友好沟通”过后要到了信息——大会352年的旧标准下，中等魔素浓度魔石，持续喂食时间为26日，并且实际上在帕拉多从拍卖场中买下萨克兰·邦塔时就已经存在意识污染了。
拉方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并且表示按照它们的实验推算，这种程度的意识污染只能去找伟大的夏洛特_幻女士解决，并且按照实验参数推算，萨克兰·邦塔应该已经死了才对，老教授对帕拉多手中能够维持生命特征和抑制意识污染的技术有点想法，毕竟这如果可以推广开来那每年都能救下不知道多少卡米拉尔——
“幻在哪？”
老教授又想了想，也对，这种技术的引进他只能牵个头，实际的商谈需要领导人来做决定，他只不过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而已，没多少话语权。
“尊敬的夏洛特_幻女士应该在尤克特拉希尔，你如果想要见她的话需要在外交领事馆提前预约……喔，已经预约并且通过了？那你可以直接前往那边了，幻女士应该在教堂里面。”
帕拉多没多作停留，简单道谢后直接通过虚空隧道前往尤克特拉希尔。
间章·日志
“老巫婆找我续订了契约，埃索琳那边也续订了，并且因为灵魂残缺的问题，议会决定把我调离科研船，给我安排了个清闲的活，挂职把突触凝练机管好就行。”
“感觉确实也没啥事做，安装芯片啥的，底下的人都能很好做完。”
“我看他们这确实干非常好，就全提薪并且轮流放假了。”
“结果这事刚安排下去，底下的人都猜测是不是要把突触凝练机拆了……”
“（憋笑声）”
“不过，议会确实打算把机子换个地继续生产超然逻辑。”
“以及，老东西们认为佤夕幂能会加深我的意识污染，嘱咐我以后尽量少用，避免变得比现在更疯疯癫癫的……”
“倘若能补齐灵魂，倒也不用担心这玩意造成的意识污染。”
现在是七月份，离尤克特拉希尔的国民议会召开还有一段时间，因此空旷的教堂内仅有一位接待员坐在暖色调的木质长椅上，一边抿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一边翻看手中封面印满了花纹的古籍。
轻轻推开木门，帕拉多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有点恍惚，彩色的玻璃窗、斑斓的光影、逼真的雕塑、精美的壁画……温馨、和谐、宁静——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美景——当初他也是在教堂里……
不不不，幻觉罢了，毕竟眼前是位长着狐耳的亚人，不是那个拿着法杖的疯子。对方察觉到了愣在教堂门口的访问者，随后挥挥手将书籍送回了讲台，并且将另一只杯子倒满热茶，笑吟吟地驱使魔素将其递到帕拉多面前。
“虽然今天不是忏悔日，但如果阁下有什么想要倾诉的，我也愿意听喔？”
很敏锐的观察力，有点难缠，但并非没法处理……帕拉多回过神，从口袋中拿出外交馆工作人员给的证明，使用权能让这张证明飘向对方，被轻松接下了。
“啊……请稍等，幻女士正在休息，我是瑞丝特·康特尔，暂时可以代表她对一些简单的问题进行回答。”
帕拉多干净利落地将木质大门关上，接过悬浮在空中的茶杯，抬头一饮而尽，随后快步走到木长椅边上，也没直接坐下，而是双手交叉抱胸，以一个高看低的姿势盯着对方。瑞丝特被盯得有点发毛，不过纸质证明上写清楚了帕拉多是为由魔素造成的意识污染而来，并且夏洛特_幻此时也在这座教堂内，她断定对方不敢乱来。
“我在『黑市』的拍卖会中买下了一只卡米拉尔，她被喂食了旧标准的中等魔素浓度魔石，持续时间为26日，现在勉强用装置维持住了意识污染，但是我需要彻底解决她的问题。”
“喔，那两位的关系还真是深厚啊~大部分被黑市带走的兽最后都只能屈辱地死去……”
拉近关系，转移话题，很套路化的谈判公式技巧，不过帕拉多确实有计划把『黑市』全部铲除，但这也是后话了。“萨克兰·邦塔，大会373年出生于维丽莱特的一个普通家庭，于当地魔导加工学院毕业，后从事于魔导器械的研究。”帕拉多一边说着，一边抛出一枚全息投影球，将小邦塔的所有信息展示了出来。
“不算太严重的精神污染，但是认知扭曲已经达到中等程度了——能把圆形物品看成方形的，此外还有间歇性发作的狂躁症，以及我不觉得你在治疗意识污染这方面有话语权，你只是个接待员，对吗？”
帕拉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对方促膝长谈，他只是为了解决意识污染以及后续某个计划才来找夏洛特_幻，不然的话现在应该是亲自在和那些地下老板谈生意了。
瑞丝特·康特尔叹了口气，起身鞠了一躬，随后走向教堂某个雕塑的后方，取出一副精美的手套端到帕拉多面前:“这是现任的夏洛特_幻，依照谢尔特斯顿统治者的传统，只有杀死上一任的夏洛特_幻才能成为新的夏洛特_幻。”
“那你觉得这个手套该怎么杀死？这玩意已经不符合任何文明对生命体的定义了，并且上面没有依附任何精神体。”帕拉多使用扫描仪简单收集完信息后，确认这只是一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手套，他甚至还使用权能再次探查生命反应，得到的反馈是眼前这一双手套完全由天然乳胶制成，不存在任何生命体特征。“如果你坚持要这样糊弄我，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把幻请出来了。”
“能够减轻甚至消除意识污染的『特赦』只有夏洛特_幻女士才会，但现如今这个情况，也有很多在谢尔特斯顿的卡米拉尔被意识污染折磨，请节哀。”
见谈判破裂，帕拉多也没再说什么，直接使用权能将对方定在空中，随后直接开始破坏这座教堂。圣坛上的十字架被砸碎，屹立在高处的雕像被拦腰斩断，烛台和祈祷书被点燃，整个教堂内部浓烟弥漫。
瑞丝特·康特尔试图驱动魔素逼迫眼前这个疯子停下来，但任何魔法一旦出现苗头都被立即掐灭了，是魔禁？不对，明明生效了，但是……
帕拉多没理会对方，而是继续破坏着教堂——头顶的彩色玻璃窗在火焰的炙烤下纷纷破裂，化作一地暗淡的碎渣，教堂外的光线第一次完整地冲入内部，但全都打在已经被腰斩的雕像上，显得神圣而又扭曲。
“还不出来吗？”帕拉多已经很厌烦了，这次直接将半座教堂完全掀起，同样也是悬浮于空中:“我只给你一分钟，滚出来，否则我砸完教堂就去把议会厅给砸了。”
在某个角落里突然迸发出一个棕色的身影，在帕拉多的中央处理器发出指令之前就先一步将对方踩进地面，但随后帕拉多却出现在对方身后，单手持枪警戒着看向对方。黑色下框眼睛，棕色眼睛，棕色头发，钝刘海，狐亚人，短袖……是壁画上雕刻着的夏洛特_幻！
“终于肯出来了？不负责任的神？”
夏洛特_幻本想驱动魔素直接将帕拉多扔出去，幻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魔素的流动，但是帕拉多并没有如她所想飞起来被扔出去，反而站在原地保持警戒，随后跃枪直接扎了下去，接着瞬移到堪堪躲过长枪的幻身后，一脚踹到对方腰上，但幻借此再次驱动魔素使用魔法，直接将帕拉多一条腿卸了下来。
“机械？”
“才发现？”
幻将手上的肢体随意扔在地上，但注意力依旧放在帕拉多身上，只见对方随手一挥，腿上露出大量电线的创口居然开始生长，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复原。
“这颗星球上有人往脸上纹能够变色的纹身吗？”帕拉多将手上的长枪分解了，随后将整座教堂恢复了原样，并且把一直漂浮在空中的瑞丝特·康特尔放了下来，“反正我这二十几年来没见过。”
“应该……没有，以及谢尔特斯顿没有纹身师，”瑞丝特落地后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一点就燃的状态，连忙打圆场，试图稍微缓解一下，“不过有些魔术师会在手臂上纹魔法回路，以及不能变色……”
“你是当初在世界大会上宣布要执行文明筛选的那个人？现在过来是想拿谢尔特斯顿开刀？”夏洛特_幻先是懵了一下，随后想起来去年世界大会常规会议上，有个刚成立的国家宣布要对这颗星球文明进行筛选，也是个机器人，精致程度远超其他国家能够制造的机器人，并且还能做到独立行走，拥有自身意识。
“什么筛选？我什么时候说过文明筛选？”现在换帕拉多懵了，在402年内部网络离线之后就没管过文明筛选的事了，他只对薇多熙雅说过这事，但是她嘴巴很严，不跟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姑娘们一样喜欢八卦。
“如果是自由党的那些家伙说的话，跟我没关系，我不对此负任何星际法律责任。”
瑞丝特想了想，见两人都沉默了，慢慢开口:“有几个学者在听到文明筛选的事后，又听到有消息说是先画出世界地图的国家就算是通过，然后就去周游世界画地图了……”帕拉多低着头装作在沉思，但实际上在控制面部表情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如果不是拿谢尔特斯顿开刀，那你为什么要拆我的教堂？”幻大概是冷静下来了，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刚刚被战斗气流吹乱的尾巴梳理好毛，然后重新穿上了高跟鞋:“我需要你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
“哈？解释？你们拿着个手套糊弄我，问我要解释？”帕拉多乐了，被气笑了，挥手隔空从雕像下方的柜子中取出那双手套扔到幻的面前，“这就是谢尔特斯顿的待客之道？这就是谢尔特斯顿对自己信徒不管不顾的神明？”
瑞丝特凑到幻的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幻这才明白眼前是个什么情况，态度稍微缓和了些，问帕拉多现在那个存在意识污染的孩子在哪，她可以进行『特赦』。而帕拉多则通过终端通知了萨克兰·邦塔，约在二十分钟后去星辉城找她。
“先谈谈其他事吧，给小家伙一点时间准备，”帕拉多把投影球的参数稍作修改，调出了此前他收集到和『黑市』有关的信息。“我想把这个鬼地方拆了，里面除了奴隶之外，还贩卖各个国家的机密信息，只要有经点就能买到——比如杀死繁花之心的方法。”
幻眉头一皱，向前俯身看着帕拉多收集到的信息，一边向瑞丝特打手势示意对方来记录，一边听着帕拉多用毫无感情的声音介绍大致情况。
“星辉城刚建立的时候，『黑市』的负责人过来找过我，塞了张VIP会员卡，然后我拿了点用不上的电子垃圾给他们去卖，一来二去我就成他们的重要人士了，每年的年度拍卖会都会喊我去，有什么新奴隶也会叫我去看看。”
“他们那个会场的通道挺隐秘的，整个『黑市』都位于亚空间内。面积不算大，但里面设施挺多的并且还很繁华，除了拍卖场外，还有赌场、餐厅、客房之类的功能性区域——甚至还会有专门的奴隶供贵宾们吃喝玩乐……”
瑞丝特本来也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帕拉多介绍，但是在听到“吃喝玩乐”的时候浑身一惊，将用于记录信息的魔石摔碎了。
“你多早前就被选进『S.T.B』了，怎么还这么冒失？”幻有点不满，但因为帕拉多述说的内容对于正常人来说还是太惊世骇俗了，也没过多责怪瑞丝特，“贵宾们会吃兽？”
“不止，”帕拉多想了想，然后从数据库中调阅了大量相关的记忆，在统计完数据后面带严肃地告诉夏洛特_幻:“吃、喝、玩、乐，萨克兰·邦塔就是被喂食了魔石而导致的意识污染，像她那样的奴隶，有专门的关押仓库，为了和其他货物区别开，卖个好价钱。”
“你需要谢尔特斯顿做什么？”
“先不急，把小家伙治好再说，我也有笔账要和他们好好算算。”
间章·黎明的见证者
在帕拉多将消息发给萨克兰·邦塔后，小家伙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都显得十分亢奋，以至于意识抑制器失效了，小邦塔因为意识污染开始砸东西……
夏洛特_幻通过帕拉多打通的临时虚空隧道到了星辉城，看到了正在发病的萨克兰·邦塔，以及在边上不停收拾的厄曦。
幻俯下身子，将手轻轻放在小可怜的额头上，逐渐安抚其对方的灵魂；而帕拉多则是蹲到小邦塔的身边，从手腕处拉出一根数据线，接到意识抑制器上重新设置参数。
……
“她已经治疗的差不多了，只要不再接触魔素的话就不会出现意识污染。”“只是魔素？其他因素是否可能引起意识污染？有售后服务吗？”
“你问我？”
“你头怎么尖尖的？”
“……”
“我没记错的话你在谢尔特斯顿找那些地下老板走了一批正八面石吧？别让她接触到，以及记得去税收局按时缴纳出口税喔~”
“你怎么跟那紫毛老狐狸一个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