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是夜,地域国家
“+10!居然+10了!”一阵类人生物的笑声在这间昏暗的小屋中传出,古月清一遍一遍地刷新着网页,嘴角已经飞离了它应在的位置,与月亮在空中争夺地盘。
刚刚,她的文章,特里因成功打破了她的文章评分史高,成为了她首篇分数为两位数,而且是正的文章。“快快快,趁热打铁,让我再来篇故事!”她从墙边取回被自己扔出去的键盘,略带倾角地放在面前,又新建了一个沙盒页,“要不就写个eor的特里因吧!反正鉴的写多了,写写屑的换换口味怎么了。”
简单敲了一段开头,她打算讲一个与她同名的在地下街道工作的底层女子如何成为完全民主阵线的党魁,然后整点独裁的神人故事,仅仅是想完这个框架,她便觉得自己真该请个高人了——听起来像什么弱智网剧的大女主剧情。
不过她还有个理由说给自己听:这个故事的内涵是普通民众的价值观扭曲,重点不一定在于这个剧情本身。不过其究竟有几分说服力,没看这个大纲的人都能做出判断,恐怕也只有她本人会被说服了。
七十分钟后,一篇惨不忍睹的,发出去大概会被一秒down爆的作品成功诞生在她的沙盒页中。反正是一时兴起,不发出去也行,她如此地想着,扔掉今日第三个空魔爪瓶,就地打起了盹。
半梦半醒间,一段血腥味自身边缓缓传来,还混杂着劣质金属和熏香的刺鼻味道。一种难以言喻的瘙痒在她身上蔓延,然后是轻柔的抚摸。伴随着大喘气,她猛地弹起,不顾撞到墙上的头。
一位与她完全相同的女子站在远处,静静看着她。她的刀上有血浸染而除不去的纹路,身上的铠甲印着刀剑和残缺之圆,以反抗者之血浸染至猩红。她一步一步走来,贴近古月清,然后猛地撞向对方。一阵乌烟扩散,古月清撞到墙壁,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她听到对方的呓语:
“我将再次伟大的特里因帝国,伟大的亚安尼亚带来荣耀”
中. 暗巷,如此肮脏
劣质的油漆混着金属的刺鼻气味传来,古月清缓缓睁开了眼。这里是哪?她无声地问,然后她的意识逐渐清醒。一间装修古朴但劣质的房间展现在她的眼前,不是她的家,一片陌生的敌方。
她猛地弹起,开始环视四周:胭脂的气息已经腌入墙壁,四周没有窗户,只有几乎停摆的钟和不知干什么用的一面面的镜子。或许是许久未曾打理,周围正散发出一股股恶臭。她感到难受,赶忙开门出去,门外是一条暗道,一端是铁门,一端不知通向何方,她缓缓向未知的方向走去,不久便看到了出口——一个通风管道。来不及多想,她钻入其中,与老鼠们一起走向了地面。
外面是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两边摆满地摊,穿着各异的男女和机器人们在街上揽客。最高处高悬着一个巨大的牌匾:“南后街”,下书“特里因最大的地下黑市”。
哪?特里因?巨大的疑问在她心中浮现,随后她感到莫名的恐惧:她似乎来到了她笔下的世界。作为作者,古月清可太清楚自己会穿到谁的身上,来到哪一个时代了,因为这样庞大的地下黑市在那个还算和平的年代定不会存在,只有她笔下那个核战争前的堕落都市才会有这样肮脏的地方。
既来之,则安之,作为一个自封的民主主义者,看着笔下的世界陷入极端思想的深渊肯定不是她的风格,况且,如果真有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发动政变,身为底层的她肯定会成为未来某帝国联邦的一名“光荣的”奴隶。
于是,她跃步爬向周围的水管,几次攀爬便登上房顶,算好时间后,把从底下摊位顺来的照相机对准前方。她的镜头下,是一位关键角色——此刻正在地下酒吧里豪掷千金的,完全民主阵线的党魁莱特。这些照片会成为她加入完全民主阵线的“介绍信”,因为在一个人民依旧可以用怒火审判恶徒的时代,他们并不想自己的黑料被披露。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夜要结束了。
下. 复仇,席卷大陆
多年以后,刚刚继任完全民主阵线党魁,成功完成清党的古月清看向自己拍下的那些黑料照片,会回想起她致力于改革制度推广民主的无数个下午。
然后,她会收起笑容,平静地步向民主梦的破灭。
她所拨下的所有民主制度改革经费,都在中层贪官的手中消失无踪;她亲自改版的政治学课本,被堆放在仓库,学校内偷偷散布极端思想政党的宣传册;她进行的每一场改革,都被阳奉阴违,从未真正的落实到底。
于是,随着特里因军队百年来发布的第一条代行全民公投戒严令宣布在战争动员期间全民公投制度被依法取缔,一场政变开始了。“暴风雪右手”这一恐怖主义组织控制了特里因的大部分区域,高呼着他们的女王万世不朽。
而女王本人,这个世界真正的古月清,正将自己的枪口对准另一个她。“我们可以好好聊”古月清摊开双手,展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我也明白,这场政变注定成功。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无论如何,民主的主张总会失败?”
女王迟疑片刻,打开了保险,却没有收起枪。“我承认你的确是一个伟大的民主主义者,亲爱的另一个我。”她声音沙哑,但是却带着诡异的笑,“但可惜,在特里因,民主已经成为了笑话。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道理被用于约束所有底层,而高层正想着如何合理的把人民们变成自己的奴隶。我不打算改变这个制度,因为我不是你这样‘高尚’的人。”
“你这是达尔文主义。”古月清摇了摇头,“这是一种虚伪,把作恶解释为规则,这是一种犯罪。”
“还在使用你那种天下皆正义的腔调?”女王挑了挑眉,又颠了颠手中的枪,“是,我的确是一个利己达尔文主义者,我会维护这样错误的制度,因为我将要登上顶层。犯罪也好,说给受害者去听吧,荣光会为我的暴行镀金。”
枪最后还是没有击发。
“你走吧,去你该去的那边。”女王虚指东方,“去践行你的‘正义的’理论吧,在一个正义的地方。”
古月清起身,神情复杂地望向对方。“对不起。“她向女王轻声呢喃,”我救不了你,更救不了特里因。“
一场政变结束了,那位与古月清同名的女王利用公投废除了特里因炫耀百余年的公投,成为了特里因的绝对领袖。至于她是何时与大亚安尼亚帝国联邦同流合污的,便无人知道了。这时,古月清正在前往仙灵里加大陆的飞机上。
随着人群走出海关,收起手中的《天平》,望向窗外从未亲眼目睹的景色。经过海关时,她走向一条特殊的通道。
”姓名。“对方冷漠地对着电脑,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证件。
”华瑾月。“古月清报出一个假名,那也是证件上的名称。”来自特里因城邦共和国。“
”哪儿?“对方敲敲键盘,又突然停下来,”我这里只查到了神圣特里因亚帝国。“
”它政变前的那个民主主义国度。“古月清掏出一张原本的特里因公文,”这份公文是我提前留的,可以证明这个国度和它的一切真正存在。“
然后安静占据了十多分钟,在漫长不断的键盘声后,对方终于停了下来,转头对准古月清,笑了起来:”嘿,高兴点,仙绫欢迎你,海外的同志!“
”谢谢。“她接过证件,转身向光亮走去。行至一半,她看见一个垃圾桶,权衡一番后,她还是把自己原本的证件扔了进去。
一切都结束了,至少现在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