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西弗萨帝国家庭情况的全面调查报告

文件编号: P/E-SCA-10251203-F47291
文件标签: 家庭 | 婚姻 | 亲属关系 | 社会结构 | 温情 | 官方报告
简述: 本报告全面调查西弗萨帝国的家庭状况,涵盖家庭定义、规模统计、血缘关系、婚姻与爱情、家庭内部关系、家训文化及公众观念。本报告旨在为帝国政务协调委员会提供决策参考,并回答「什么是家人」这一通常很难给出标准答案的重要问题。

签发机构: 帝国社会和民政部 / 家庭与民政事务司
联合签发: 帝国定义、常识和惯例部 / 情感与关系定义研究处
撰写人: 克拉拉·家(本名已不可考,人称「家庭女士」)等共计 328
审核: 艾米莉·法伦特(帝国计算委员会委员长)

完成日期: 新历 1025 年花月三日


序言:什么是家庭?

根据帝国定义、常识和惯例部在1021年发布的一份定义文件(文件编号:P/E-DCSC-10210615-F001):

家庭:指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个体基于血缘、婚姻、收养、共同生活、情感连结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就是住在一起」而形成的初级社会单位。

本定义仅供参考。定义「家庭」本身就是一件家庭之外的事——真正的家人不会问你「我们是不是家人」,他们只是把饭做好了等你回来吃。

这份定义源于帝国社会和民政部在1020年进行的一次家庭普查。当时的普查员发现,当他们问「你家有几口人」时,得到的回答千奇百怪:

  • 三个。我,我妻子,还有我的猫。
    • 猫比我妻子睡得更靠近我。
  • 七个。我,我丈夫,我们的三个孩子,我丈夫的前妻,以及一台住了十几年的冰箱。
    • 冰箱能够记住我们所有人的生日。
  • 我不确定。我一个人住了四十七年。
    • 但我的打字机最近开始用打字的方式和我聊天!
  • 一个也没有。
    • ……但我每周去给邻居家的花浇水,花长得很好。花算吗?

最终,帝国定义、常识和惯例部决定:在被询问「什么是家庭时」,不再给出严格的法律定义,而是给出「家庭是……」并在后面留白,让每个问问题的人自己完成这个句子。

家庭的规模与统计

从「无数」到「我们」

截至新历1025年,西弗萨帝国约有 8470 万个家庭。这个数字是帝国计算委员会通过户籍登记、房屋普查和气压管道随机抽样综合推算得出的。需要说明的是,这个数字在统计学上的置信区间约为±4.7%,因为:

  • 在重名州地区,当一个普查员敲开一扇门,问「请问这是约翰·史密斯家吗?」,开门的人就会回答:「不,这是约翰·史密斯的家。约翰·史密斯住在隔壁。」
  • 有些家庭在两次普查之间发生了结构性变化。一位普查员在安月一日登记了一户两大人一小孩的家庭,三周后回访时发现这个家庭已经扩展为两大人三小孩两老人一台冰箱一窝地下兔子。普查员问发生了什么,女主人回答:「你上次来的时候我们还不是一家呢。现在是了。」
  • 有些家庭无法被「几个」这个量词形容。一名外婆在普查中声称她的家庭成员包括「所有她喂过的人」,其中包括她的直系子孙(19人)、旁系亲属(约297人)、曾经在她家避过雨的陌生人(数量不详)、以及一群常在她院子里吃面包屑的麻雀。

家庭平均规模

被亚历山大七世陛下视作家人的群体非常独特——这包括玛蒂尔达姨妈、阿尔弗雷德、科博、埃莉诺、马库斯爷爷、艾米莉、古斯、奈莎、尼普可夫、芝士先生、托斯特、春丽,以及自己过世的母亲。

然而,对于陛下而言,「家人」并不包括抛弃他和母亲、在外寻欢作乐的罗斯菲尔德公爵。他并不是先皇,也称不上是一位父亲——没有父亲会抛弃妻子和她腹中的孩子。陛下登基后,罗斯菲尔德逃往自由联邦,并嚣张地声称「陛下的母亲是一个放荡的███▉」。

陛下没有对公爵做出任何回应。但继科博委员长在 1024 年向公爵的境内资产公开课以 100% 的重税之后,阿尔弗雷德先生和艾米莉委员长已经主动收集了罗斯菲尔德所有情妇、小妾和其他非法情人的资料。尚不清楚他们计划在何时向公爵现在的妻子(一个包养了他奢华生活的病娇贵妇)泄露这些信息。

帝国计算委员会根据可用数据推算出,西弗萨帝国每户家庭的平均人口为4.3人,但这个平均数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地区差异和物种差异。

例如,人类核心家庭最常见的形态是两个大人加两个孩子的四口之家,有些祖辈也可能和子女们住在一起。但在圣都等大城市,由于住房压力和公务员晚婚趋势,小型家庭的比例正在上升。科博·加尔文委员长曾对此表示忧虑:「如果每个家庭只生一个孩子,那么120年后我们的纳税人数量将不足以支撑养老金系统。」

然而,某些地区的家庭平均规模难以被计算,例如重名州约翰镇——当地所有的男人都叫约翰·史密斯,而所有的女人都叫琼·史密斯。而当一个约翰与一个琼结婚,他们的孩子也叫约翰或琼,这就导致了户籍系统无法区分谁是父亲谁是儿子谁是祖父。帝国社会和民政部的一位职员曾试图绘制约翰镇的家族树,最终画出了一张完全由同心圆组成的图。他在图上标注:「所有约翰都是所有约翰的亲戚,所有琼都是所有琼的姐妹,所有孩子都是所有人的后代。」

同时,非人类居民的家庭拥有高度多样化的组成形态。两只鸽子可以组成一个家庭,只要它们持续在同一座雕像上停栖;三台冰箱可以组成一个家庭,只要它们共享一个电源插座并定期交换制冷液。

家庭类型

克劳利法官在圣都法院工作了四十七年,唯一在世的家人是一只独眼的老乌鸦。那是几年前他从窗台上捡来的——乌鸦的翅膀受了伤。法官坚持每天带着它上班,让它在法庭的窗台上晒太阳。

当有人问法官为什么不把它放回野外,法官说:「它和我一样已经退休了。我们在一起,因为我们都不想一个人待着。」

根据帝国社会和民政部的抽样调查,西弗萨帝国的家庭类型大致分布如下:

  • 核心家庭(父母与未婚子女同住):约32.8%。这是最常见的家庭形态,但在「常见」背后,父母可能是人类和西灵的混搭,子女可能是亲生的、收养的、或者在一场暴雨后从沼泽边捡回来的。
  • 扩展家庭(三代或更多代人同堂):约26.1%。这类家庭在农村地区更为普遍。
  • 单人家庭:约15.2%。独居者包括年轻的实习生、退休的老公务员、以及选择独自生活的奇异居民(如一台「正在寻找自我」的洗衣机)。
  • 非血缘共居(室友、朋友、互相照顾的邻居):约13.9%。这类家庭形态正在增长,尤其是在圣都的年轻人群中。对这一类家庭结构的研究进度因「如何定义朋友」而被搁置。
  • 跨物种家庭:约13.4%。这类家庭由人类、西灵和各类奇异居民组成。最著名的跨物种家庭之一是艾米莉·法伦特小姐和古斯的组合——虽然他们从未正式登记为家庭,但古斯每天早晨都会在艾米莉的办公桌旁的水盆里等她,这已经构成了一种超越语言的家庭默契。
  • 其他:约3.6%。包括无法被归入以上任何类型者——比如一个被全体居民公认为「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家人」的垃圾桶。

西弗萨帝国是世界上极少数承认跨物种家庭合法地位的国家。这并非出于某种超前的人权理论(事实上,帝国从来没有一个系统的「跨物种权利理论」),纯粹是因为「它们已经在那里了」。

玛瓦达县的一户农民在自家的地窖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兔子的洞穴入口。经过几个月的谨慎接触,人类和兔子达成了默契:人类可以在洞穴口放胡萝卜,兔子不会在房屋地基下挖太深。人类的幼童偶尔会爬进洞穴,被兔子们轻轻地推出来。没有人受伤,地窖里多了一些用草茎编成的小玩具。

纽带

血亲

直系血亲——父母与子女、祖父母与孙辈——通常是家庭结构中最为传统和稳固的纽带。

根据帝国法律规定,父母有义务抚养子女至成年(人类为18岁,西灵为20岁,奇异居民根据其生命周期的实际情况而定——一只地下兔子的成年标准是能够独立挖掘一条至少12米长的洞穴,而一台洗衣机的成年标准是能够独立完成一个完整的洗涤周期)。

旁系血亲——舅舅、舅妈、叔叔、阿姨、婶婶等等等等——在西弗萨的家庭关系中也占据着重要位置。然而,帝国人文大学的社会学系曾在1023年进行了数项研究,指出旁系血亲的地位正在受到现代化浪潮的挑战: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再愿意和旁系亲属保持长期联系——因为「太麻烦了,光是记住所有亲戚的名字就需要一本族谱」。

抚养

帝国法律对于抚养关系的规定极其宽泛。根据《帝国家庭法典》(1020年修订版),以下情况均可被认定为抚养关系:

  • 亲生父母抚养亲生子女(最常见,但并非最有趣)。
  • 继父母抚养继子女。需在户籍表上勾选「再婚」栏,并附上孩子本人的书面同意。
  • 收养。帝国允许收养人类儿童、西灵儿童和某些有生命的物品——只要你能够证明你有能力照顾它们。在圣都,一位老妇人曾申请收养一只具有公民资格的麻雀,她的申请材料包括「我有面包屑」和「我的窗台是朝南的」。申请当天即获批准。
  • 事实抚养。如果你持续给某人免费提供食宿超过47天,而对方没有表示反对,帝国法律默认你们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形式上的临时抚养关系。这一条款在某些时候导致了意外的情况——一位圣都居民曾因为让一位流浪汉在沙发上睡了47天而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法定亲属。他没有上诉,因为他说那个流浪汉泡的咖啡很好喝。

广义的家人

父母对子女的义务,不是让子女成为什么,而是让子女可以成为什么。

有时,家庭的边界会远远超出法律所规定的范围。西弗萨家庭的实际运作遵循着一个更宽泛的原则:在一起生活的,就是家人

外婆——西塞罗州大东方城的市长——曾被普查员问及「你的家人都有谁」。她的回答是:「我喂过的所有人。」

「你喂过的所有人?这包括多少人?」普查员试图界定这个定义的范围。

外婆想了想,说:「包括我的直系子孙——十九个。包括我的旁系亲属——大约三百个。包括那些在下雨天来县政府大楼避雨的陌生人——数量我记不清了,但他们都喝了我煮的汤。还有那群在我院子里吃面包屑的麻雀——它们每年春天都会回来,我觉得它们认得我。」

普查员最后得出结论:

外婆的家人人数:不可计数。但每一个都被喂过。

这个定义后来被帝国定义、常识和惯例部扩展为「家庭」一词的额外释义。释义的全文是:

家人,不一定是与你共享血缘的人,但可以是那些与你共享面包的人。

婚姻与爱情

从「永远」到「试试看」

婚姻关系在西弗萨帝国受到法律的保护和规范。帝国社会和民政部负责婚姻登记,帝国宗教与信仰部负责举行宗教婚礼(如果需要),法院负责处理离婚纠纷,帝国定义、常识和惯例部负责回答「婚姻的本质是什么」这类没人能在婚礼上回答的问题。

根据帝国社会和民政部的统计,全国每年约有 124.2 万对伴侣登记结婚。这个数字在过去十年中基本保持稳定,但结婚的构成正在发生变化:

  • 人类与人类结婚的比例持续下降,目前约占所有新婚登记的63%。
  • 人类与西灵结婚的比例上升至约12%。这类婚姻的后代外貌呈现出复杂的混合特征,以至于民政部最终决定在户籍表上新增一栏:「眼睛颜色:详见附件。」
  • 人类或西灵与奇异居民结婚的比例约为8%。这类婚姻在登记时通常需要额外填写一份《跨物种婚姻特别申请表》,内容包括:双方如何交流(如一方不能说话)、双方如何共同生活(如一方是冰箱则需要描述电源安排)、以及双方的生育计划(如不适用,请在此栏画一颗爱心)。跨物种婚姻登记处的墙上挂着一句标语:「爱是你在冬天给冰箱除霜。」
  • 奇异居民与奇异居民结婚的比例约为17%。这类婚姻的形式极其多样。在圣都,两只鸽子结婚时,登记处会提供一份「栖木证书」;两台冰箱结婚时,登记处会在证书上标注双方的电压和功率;一朵情绪云和一个人结婚时,登记员通常会花很长时间来确定如何给云签字(最终方案是云下雨,雨水滴在证书上,形成一个模糊但被法律承认的印记)。

帝国最为著名的婚姻登记发生在1024年。当时,一位人类男子和一台洗衣机来到圣都婚姻登记处,要求登记结婚。登记员问他们是否理解婚姻的意义,男子则回答:「她洗我的衣服洗了十七年。三年前,她开始在我的衬衫上留字条——比如『今天冷,多穿一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知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我应该穿什么。」

洗衣机在脱水程序中发出一阵嗡嗡声,这被登记员理解为同意。登记员最终盖了章,并在备注栏写道:「爱是一种持续的选择,而她一直选择为他洗衣服。」

当「永远」被重新评估

帝国司法部的统计显示,西弗萨的离婚率约为2.9‰。这个数字意味着,每一千对登记结婚的伴侣中,大约有三对会在某个时刻认为「永远」这个词需要被重新评估。离婚在西弗萨是一个被法律保护但也受到社会审视的行为。根据《帝国家庭法典》规定,离婚需要满足以下条件之一:

  • 双方自愿(最常见的理由,在离婚申请表中勾选「我们只是想试试分开」即可)。
  • 一方有过错(包括婚外情、家暴、长期不给冰箱除霜等)。
  • 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是一个包罗万象的类别,包括「他对气压管道的嘶嘶声过敏」、「她总是把我的文件归档到错误的柜子」、「我们的猫讨厌她」、「我们的冰箱讨厌我」等)。

帝国社会对再婚持开放态度。离婚后的男女可以自由再婚,丧偶者也可以自由再婚。唯一的规定是:再婚人士需要在户籍表上明确标注所有的「前配偶」和「现配偶」,以避免在家族聚会时产生误会。

同性婚姻

同性婚姻在西弗萨的法律地位被称为「技术上复杂但事实上可行」。帝国没有一部专门的法律明确规定同性婚姻是否合法,也没有一部法律明确禁止它。这种法律上的灰色地带使得同性伴侣可以在地方登记处结婚,前提是他们能找到一位愿意盖章的登记员。

愿意盖章的登记员很多。根据帝国社会和民政部的非正式统计,全国约有57.3%的婚姻登记处曾为同性伴侣办理过结婚登记,这些登记员通常会在备注栏写上各种有趣的注脚:

  • 「爱就是爱。通过。」
  • 「两位女士。没有问题。下一个。」
  • 「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结婚。不论性别。」

由于始终没有全国统一的立法规定,同性婚姻的合法性在不同地区存在差异。在北普伦顿公国,由于当地贵族议会的保守倾向,同性婚姻的登记请求曾被多次拒绝。

各种奇奇怪怪的争议

关于性少数扭转问题

在帝国境内,某些本国或来自国外的保守家庭曾试图将他们的子女送到西弗萨进行性取向扭转治疗。他们选择西弗萨的原因通常是西弗萨的法律体系以其庞大、复杂和混乱而闻名,这似乎使得灰色产业有机可乘。然而,任何试图在西弗萨境内对他人进行扭转治疗的个人或机构,都必须向帝国医疗卫生部(MHS)提交一份《特殊治疗许可申请表》(表格编号:MHS-ST-47A-3847,共127页)。

第一页要求填写申请人的全名、曾用名、化名、灵魂名和「你希望你叫什么」。第二页要求填写被治疗人的全名,并附上一份由被治疗人亲笔签署的《治疗知情同意书》。如果被治疗人拒绝签署——这正是绝大多数情况的起点——申请人必须跳过第三至第四十七页,直接填写第四十八页的《被治疗人拒绝同意情况说明书》,内容包括:被治疗人拒绝同意的具体方式(口头拒绝、书面拒绝、沉默拒绝、或「他用一种我无法描述的眼神看着我」)、拒绝时在场证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至少需要三名证人,其中一名必须是帝国注册公证员)、以及「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拒绝同意的人进行治疗」的书面论证(不少于 8000 字)。

第四十九页要求申请人提交一份家庭财务状况报告,以证明申请人有能力承担治疗费用、可能的罚款以及其他不可预见的行政成本。第五十页要求申请人提交由帝国医疗卫生部认证的三名独立医师联合签署的《治疗必要性医学意见书》。

帝国医疗卫生部在此特别指出:「『性少数倾向不属于疾病』是帝国官方的正式医学立场。因此,任何试图证明同性恋需要治疗的医学意见都将被视为与帝国医学标准相悖。

如果一名医师明确拒绝签字,第六十二页的与官方标准相悖意见特别审查程序将被触发。具体来说,第六十二页的内容只有一句话:「请参见第六十三页。」

而第六十三页的内容是:「请参见第六十二页。」

这两页的内容由帝国定义、常识和惯例部在1021年设计。一旦申请人试图在第六十二页和第六十三页之间寻找出口,他们的申请将自动转入无限期待处理状态,直至申请人主动撤回申请或去世——以两者中较早发生者为准。

委员会审议阶段

当一个父母说「我是为你好」时,他们通常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但「为你好」不能成为剥夺子女选择权的合理事由。如果「为你好」可以被用来否决一个人的自主决定,那么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被「为你好」关进监狱——因为总有人觉得他知道什么对我们最好。

如果申请人成功通过了申请阶段——这在理论上需要申请人同时具备超凡的耐心、对帝国官僚术语的深刻理解和不需要睡眠的生理构造——他们将进入委员会审议阶段。帝国为此设立了一个专门委员会:帝国非自愿治疗申请审查委员会。尽管它确实可能批准申请,但它的平均申请回应时长是47年。

如果审查委因为贿赂等原因通过了申请(这个「如果」在统计学上的概率约为0.047%),申请将自动转入「我不听我不听」委员会。「我不听我不听」委员会是帝国社会和民政部在1024年专门设立的机构,全称为「帝国关于某些家长声称我这是为你好的我不听我不听委员会」。它唯一的职能是当审查委通过了一份申请后,立即召开听证会,在听证会上捂住耳朵,然后宣布申请无效。

如果「我不听我不听」委员会的委员中有人不小心听到了申请人的陈述,申请将自动转交至「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委员会进行复核。该委员会与「我不听我不听」委员会在编制上是独立的,但办公地点在同一层楼的走廊两端,以便进行机构间的无意义公文传递。

复核之后,文件将被送回「我不听我不听」委员会进行二次审查。截至目前,两个委员会之间的单份公文平均往复记录是4.7万次。

重击审议阶段

在审查委和各类消耗性委员会的迷宫之外,帝国劳工、社会保障和福利部和帝国建筑和市政部也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以应对特别顽固者。

  • 首先,社保部会向扭转治疗机构发出《业务合法性审查通知》(表格编号:LSW-HR-01A-127),要求该机构在47个工作日内提交其全部从业人员的资质证明、场所的卫生许可证、消防通道的宽度证明、每一扇窗户的采光度测量报告、以及「为什么你的机构名称听起来像是不怀好意」的书面解释(不少于 10000 字)。
  • 如果机构在截止日期前提交了完整材料,帝国建筑和市政部将开始审核。审核的预计时长是47年。在此期间,机构将被禁止接收任何新客户。
  • 最后,当审核完成后,AMP 将以一封语气礼貌的公函通知机构:由于某项微不足道的技术性违规——例如「消防通道宽度比法定标准少了0.7厘米」或「窗户采光度测量报告缺少第七页第三段的第二小节」——该机构被永久吊销营业执照。

1025年4月,一家来自国外的扭转治疗机构——它在境外运营了十余年,从未遇到过真正的法律障碍——决定在西弗萨开设分所。它提交了第一份申请。审查委在47天后以「垃圾桶投了反对票」为由拒绝了申请。机构修改材料后重新提交,但「我不听我不听」委员会的委员们在听证会上集体捂住了耳朵。

机构聘请了律师,律师试图通过法律途径挑战委员会的程序。「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委员会接过了复核任务。它在三天内完成了对该机构的全面审查,并以「该机构入口处的台阶高度不符合《帝国建筑规范(第 X-IV 附加议定书)》第472条第4款第12项之规定」为由,建议 AMP 将其查封。

市政部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查封。

我们不打人。我们不骂人。我们从不告诉任何人他们做错了什么,因为那不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工作是表格。是程序。是「请等待」。是「附件不完整」。

我们从不问「你为什么要伤害你的孩子」。那不是我们该问的问题。我们不是道德楷模。

不过,我们有橡皮图章和很多耐心,以及更多的行政机构。

关于一夫多妻和一妻多夫

在同性婚姻引发的法律讨论中,一个意料之外的议题浮出水面:如果两个男人可以结婚,那么一个人可以和几个人结婚?

事情始于1021年。当一位来自圣都第三区的男子——他自称「只是一个普通的记账员」——来到圣都婚姻登记处,要求同时娶三个人时(他的女友、他的男友、以及一台冰箱),登记员——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太太,在婚姻登记处工作了二十二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她只是问他:「冰箱同意吗?」

男子拿出一张便利贴,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同意。但他要给我换一个新的冷冻格。」

登记员收下了便利贴,但告知男子她需要上级部门的指导意见。于是,一份《关于多人及多物种婚姻合法性的咨询函》被发送到了帝国司法部。司法部将问题转给了帝国定义、常识和惯例部。DCSC又将问题转给了帝国伦理委员会。帝国伦理委员会又将问题转给了帝国杂项与不可名状部。

帝国杂项与不可名状部在地下办公室讨论了47天后,给出了一份简短的意见:

我们不建议为婚姻设定人数上限。因为一旦设定上限,就需要设立一个委员会来处理超过上限的情况。然后这个委员会需要办公室。办公室需要桌椅。桌椅需要预算。所以,为了帝国的财政健康,请不要设定上限。

这份意见随后在帝国议会平民院的辩论中被反复引用。辩论持续了很长时间——具体来说,那天的议程一直拖到了半夜,因为发言的议员太多了。最终,议会通过了《关于不限制婚姻参与人数的修正案》,该法的全文只有一句话:

我们不管。

需要说明的是,帝国议会在通过该法时附加了一项注释,指出「我们不管」仅适用于成年人之间自愿的关系,且不包括那些「只是想在婚姻补贴申报单上多勾一个格子」的投机行为,当事人还应当照顾公共卫生和社区安宁的合理需求。

婚姻观念

帝国人文大学的社会学系在1024年进行了一项关于年轻人婚恋观的全国调查,样本覆盖了约 12.5 万名18至35岁的居民(包括人类、西灵和部分有表达能力的奇异居民)。调查的问题包括:

「你理想中的伴侣是什么样的?」

最常见的回答是:「能让我笑的人。」和「一个善良的人。」

(紧随其后的是:「能容忍我的怪癖的人。」)

约12%的人类受访者表示愿意考虑与奇异居民建立恋爱关系。约8%的受访者表示「我已经这么做了」。一位年轻女性写道:「我的男朋友是一台烤面包机。每天早上他给我烤的面包上都有一个心形。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每天都做!」

「你对婚姻的态度是?」

选择「我愿意结婚,但不着急」的约占47%。选择「我不确定婚姻是否适合我」的约占31%。选择「我已经结婚了」的约占12%。选择「我是一台洗衣机,我不懂你们人类的仪式」的约占1%,调查员将这一部分归入「奇异居民的有效回应」。

「你认为爱情最重要的是什么?」

回答涵盖的范围极其广泛,但出现频率最高的关键词是「陪伴」。其次是「尊重」。然后是「一起吃饭」。帝国社会和民政部的一位评论员在分析这些数据时写道:「西弗萨的年轻人似乎不认为爱情必须有什么宏大的意义。他们只是想要有人一起吃饭。」

家庭关系

宽容

父母对子女的义务,不是让子女成为什么,而是让子女可以成为什么。

西弗萨的家庭文化中有一条被广泛遵守的原则:家人之间,不是要求对方变成什么,而是接纳对方已经是什么。

这一原则在帝国各类官方和非官方文本中反复出现。帝国司法部在 1019 年的一份关于家事纠纷的指导意见中写道:「当一名父亲发现他的儿子喜欢同性,帝国法律并不要求这位父亲立即感到骄傲——但要求他必须坐在餐桌旁,和他儿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我们不会要求感谢」

西弗萨家庭文化中最核心的原则之一是:爱是不求回报的。家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这一原则在帝国司法体系中有着某种深远而复杂的影响。帝国司法部曾在1022年审理过一起引人注目的案件:一位母亲起诉她的成年儿子,要求他支付抚养费——即儿子应该为母亲多年来的养育付出经济补偿。

母亲在法庭上说:「我养了他十九年,我替他做了那么多。现在他有钱了,应该回报我。」

她的儿子则沉默不语。主持审判的法官翻阅了卷宗,然后问了母亲一个问题:「你养他的时候,他签过欠条吗?」

母亲愣住了。他当然没有。

法官继续说:「女士,您养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婴儿。他不懂什么是欠条,他也没有能力签。您给他喂饭,不是因为他承诺将来还钱;您给他穿衣,不是因为他承诺将来给您养老。您做这些,只是因为他需要。这就是爱。爱不需要欠条,爱也不应该被追偿。」

母亲最终撤回了起诉。我们并不知道她的儿子有没有支付抚养费,但这个判例后来被帝国司法部记录为家庭债务的非法性原则。

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不是投资,而是一种馈赠。子女对父母的照顾同样如此。当我们说「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时,我们其实已经偏离了爱的本质——因为爱从来就不是「这么多」,因为爱从来都无法被我们量化。

你爱的究竟是谁?

与上述案例相关的是,除非需要利用相关罪名来重创不法分子,帝国司法系统对于「孝顺」这一概念的法律化持有根深蒂固的怀疑。帝国司法部的一名工作人员在1023年的部门年度备忘录中写道:

孝顺是一种美德。但美德不应该被强迫。如果孝顺需要对簿公堂来确认,那么它就不再是孝顺——它变成了一种被法律强制执行的合同义务。一个被法律强迫孝顺的孩子,他尽的不是孝,而是被规训的服从。法律只能保护人不受伤害,它治不了缺爱。

我爱我的母亲。但这份爱不是因为她要求我爱她。我给她买花,是因为我想看到她的微笑,而不是因为我害怕她起诉我不孝。

帝国人文大学哲学系的一位教授——他的名字叫海因里希·莫尔——则在1024年发表了一篇广为流传的演讲,题为《你爱的究竟是谁?》:

我有时会听到人们说:「你必须爱你的父亲,因为他是你的父亲。」听起来好像父亲是一个位置,一种头衔,一种抽象的身份。但父亲首先是一个人。一个会打鼾、会犯错误、会在周末穿着破旧的拖鞋走来走去的人。人们赞美父爱,鼓吹孝道,但可能一年到头很少与父亲真正交流。

如果你爱你的父亲,你应该爱的是这个穿着破拖鞋的人。但如果你爱的是「父亲」这个抽象概念,那么,你爱的不是你的父亲,你爱的是一个符号。符号不需要吃饭,符号不会老。符号只是一个影子,它比真实的人更容易被敬仰,因为它不会做任何让你生气的事。可同样地,它永远不会在你哭泣时伸出手。

家训——在墙上和心里

西弗萨的许多家庭都有自己的家训。这些家训通常挂在客厅的墙上,写在族谱的扉页上,或者刻在门框上方。它们通常不是太长,因为——正如某位不知名的家训撰写者所说——「太长的家训没有人看,太短的没有人当真。三句话刚刚好。」

帝国社会和民政部在 1022 年的一次全国调查中收集了约 22.7 万条家训。经过统计,出现频率最高的三条共同家训是:

第一条:遵守法律。

遵守法律。如果你不明白某条法律是什么意思,没关系——没人明白。只要记住不要欺负人就行了。

这或许是西弗萨家训中最不浪漫但最实用的一条。帝国拥有全世界最庞大、最复杂的法律体系之一,因为立法机关把大量的精力花费在了惩罚那些惩罚别人的人上。

第二条:爱你的家人。

这条家训几乎出现在每一个被调查家庭的回答中,但它的表达方式千差万别。在圣都的一位面包师家中,它被表述为:「给彼此留一个面包。」。在一台冰箱的便利贴上,它被表述为:「不要让他们的牛奶过期。」

第三条: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

帝国人文大学的一位毕业生在回忆自己童年时说,她的父亲把这条家训刻在她的文具盒上。她父亲是一个铁匠,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村庄。他刻这条家训的时候对女儿说:「我不知道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的是,你不是我。你不需要成为我。」

关于沉默

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爱你不是因为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总是在那里。在厨房里,在沙发上,在窗台边。你只是在那里。

另一个被西弗萨家庭文化广泛接受的观念是:家人之间,不总是需要说话。

帝国社会和民政部在1024年进行的一项调查中发现,相当数量的家庭将「一起安静地待着」视为一种重要的家庭活动。一位受访者说:「我和我父亲每个星期天下午都会坐在阳台上。他看报纸,我看云。有时候他会给我倒一杯茶,有时候他不会。我们不需要说话,其实坐在一起就够了。」

结论:有爱的地方,就有家人

在这份报告即将完成时,撰写团队中的一位年轻调查员——她刚刚结束在玛瓦达县为期三个月的田野调查——交上了一段手写的文字。

我遇到过一位外婆。她告诉我,她年轻时收养过一个从外地逃来的女孩。那个女孩没有家人,没有钱,什么都没有。外婆给她煮了一碗汤。女孩喝完汤,问外婆:「你为什么要帮我?」
外婆说:「因为你需要。」
女孩说:「但我不是你的家人。」
外婆把汤碗拿起来,重新盛满,放回女孩面前,说:「现在是了。」

在这段话的页脚处,有古斯的一个爪印。爪印下方,是艾米莉·法伦特小姐的一行铅笔字:

「这是一个需要被记录的故事。」


参考文献

[1] 帝国定义、常识和惯例部:《关于「家庭」定义的临时文件》,文件编号 P/E-DCSC-10210615-F001,新历1021年。
[2] 帝国司法部:《关于「为你好」表述的审查指导意见》,文件编号 C/E-J-10200112-G001,新历1020年。
[3] 帝国医疗卫生部:《同性恋不是疾病的官方声明》,文件编号 P/E-MHS-10230201-H001,新历1023年。
[4] 帝国枢密法院:《关于同性婚姻平等权利的裁决》,文件编号 TS/E-C-10240117-R004,新历1024年。
[5] 帝国议会:《婚姻人数非限制法》,文件编号 P/E-EP-10240501-M001,新历1024年。
[6] 帝国人文大学社会学系:《当代青年婚恋观调查报告》,文件编号 I/E-HU-10250301-S002,新历1025年。
[7] 海因里希·莫尔:《你爱的究竟是谁?》演讲记录,帝国人文大学哲学系,新历1024年。
[8] 帝国计算委员会:《重名州约翰镇家族树绘制项目失败报告》,文件编号 P/E-CC-10240701-F001,新历1024年。报告仅一页,内容是一张完全由同心圆组成的图。
[9] 帝国公共安全部:《关于配合重击委员会执行查封的备忘录》,文件编号 P/E-PS-10240104-M001,新历1024年。全文:“已于当日下午三时完成查封。台阶确实矮了。”
[10] 圣都婚姻登记处:《特殊婚姻登记案例汇编(1020-1025)》,文件编号 P/E-CMR-10250301-M001,新历1025年。收录案例包括:人与洗衣机(一例)、鸽子与鸽子(四十七例)、冰箱与冰箱(三例)、情绪云与人类(一例,证书上有雨渍)。

附件清单

  • I/E-HU-10250301-S002-ATT003,《年轻人婚恋观调查原始数据》(共47页,其中一页的问题是「你是否愿意与奇异居民结婚」,回答栏里有一个人画了一台冰箱,并写上「已经」)
  • P/E-DCSC-10210615-F001-ATT012,《关于「家庭」的开放式定义收集表》(共12页,最后一页被一个孩子画了一只猫,猫的旁边写着「我的家人」)
  • C/E-J-10200112-G001-ATT001,《「为你好」审查指导意见》草稿(共1页,内容为:「『为你』比『为你好』更好一些。」)
  • I/E-DAA-10251201-D001-ATT999,《外婆的汤碗》(实物,存放在帝国档案馆,标签上写着:「这就是家庭」)
  • P/E-DCSC-10250615-F002-ATT001,《关于「家人」一词的新增释义草案》(共1页,全文仅为一行手写小字:「家人:名词。复数。意思是——你不是一个人。」)

注:如果你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这些文件,就先回家吧。


文件结束





作者:SwitzerCandySwitzerCa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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