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
评分: +7+x

八点的闹铃准时响起——这是我三年来起床最晚的一次。

我张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感觉通体轻盈。

昨夜的梦境平淡而舒适,并没有如同预料当中的那样混乱不堪。

起床,洗脸,刷牙。

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尽管昨晚洗过澡了,仍然有些邋遢。

打开橱柜,拿出袋子里仅剩的两片吐司,放进面包机。

冰箱里还剩一个鸡蛋。

我叹了口气,敲开蛋壳。黄色的流星拖着白尾,撞击于浑浊的浅黄湖面之上,并沸出上百个转瞬而逝的微型气泡。渐渐地,那颗流星荡漾着,和水中的浅云融为一体。

阻断药的药效不是很好,不然这么文艺的画面不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看来用昨晚剩余的油煎个蛋还是有些勉强,

把煎蛋翻面,走出厨房。开门,拿出奶箱里的鲜奶。左扭瓶盖,好闻的奶香飘进我的鼻子。嗯,应该没有过期,但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下毒——虽然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关上煤气灶的阀门。今天的早餐是一份三明治和牛奶,虽然三明治没肉也没菜。

翻翻衣柜,唯一还算好看的就只有前些年打工时在地摊上买的红色衬衫。

换上衣服,看了看手表,8:14。这比墙上那台一向准确的挂钟慢了一分钟。好吧,看来地摊货确实不是很靠谱。

再次仔细校对了时间,我就头也不回地跨出了这间狭小的公寓。早晨清新的空气刺激着我的鼻腔——带来了些许酸胀。坐上了那辆以低价买来的改装车。路上遇到了几个红灯,并两次和交警盘查擦肩而过。

哥哥的驾驶证并没有派上用场……或许这是一个好消息。

到了步行街转角,我在路边的泊车位停了车。8:30的车载闹钟准时响起,我也再一次校准了手表,茫然地看着街对面成群结队地记者和工作人员。

这把自制的手枪昨日才刚刚制成,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再去测试它的威力了。

最终,我拿出了哥哥在战场上给我留下的十颗子弹。拣出了六颗,涂上准备好的“毒药”。

我很清楚,两枪之后如果还没命中,那么这次刺杀行动基本就算失败了。

但……万一我有开出第三枪的机会呢?

重新审视着手上这把不伦不类的双管手枪。

我觉得我该给这个将可能会名垂青史的玩意取个名字。

暗夜杀手?不行,我是在白天动手。黑色恶魔?不行,这个太过幼稚。

……双管齐下?

好吧,我还是放弃取名吧。

装上所有的子弹,把手枪装进准备好的摄像机模型里。

我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吞下剩余抑制幻想的药,我闭上眼,等待着下一次的铃声。

“天气速报:菠萝市今天的风级达到了相当罕见的6级,请各位居民做好防雨防风的准备。”

……

闹铃再次准时地响起。

我睁开了眼睛,望向街对面的采访场地。看来大多数记者已经开始进场了。

又校对了一次手表的时间。

真心祈祷它接下来不要出什么故障。

来到了那个此时相当冷清的路口,并暗中感知着脚下的这片土地。微弱的响动传来,告诉我那枚高压锅烟雾弹一切正常。

周围的记者焦急地等待着主角的到来。

在最后的这10分钟里,我再次回忆了我所经历的二十三年风雨。

这短暂的一生空而无物。

自从看到那条神秘的代码之后,我的日子就重复着被追杀和躲避追杀的戏码。直到第一次遇到了“同类”,我才明白了我究竟该追求什么——尽管我最后杀了他。

手表时间9:30,目标出现了,他确实准时。

手表时间9:35,我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烟雾在三秒后准时升起,一部分安保果然前去探查。目标提高了警惕,开始慢慢地向后方退却。我装作在更换拍摄角度,走向空荡荡的地铁入口。

看着手表,我心里默数着时间。

三,

二,

一。

那辆改装车从烟雾后冲出。安保一拥而上,人群作鸟兽散。

地铁口到目标之间无人防备,我快步走向目标。

六米,五米,四米,三米。

我开了一枪,而巨响迅速黯淡在呼啸的狂风里。

前两发子弹并没有击中目标。但因为惊吓,他会迷茫两秒,而守卫们至少要一秒才能锁定我。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上午9时36分07秒,地铁应该正在停下。我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脱离地面上的闹剧,并乘坐那班精心测算过到站时间的列车逃之夭夭。

我需要再开一枪吗?以自己的一线生机为赌注?

眼前的景象渐渐扭曲。

该死…臆想症再次发作了。

我熟练地褪下弹壳,快速上膛,对那个在视野中渐渐崩坏的目标莞尔一笑,并扣下了扳机。

报纸摘要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